慢性毒药

我泡澡时摔了一跤,因为车祸失明的眼睛意外复明了,我欣喜若狂跑去告诉老公,却发现我老公正和我的保姆在客厅拥吻。

我愣在原地,他们看到了我,我急忙装作依旧看不见的样子,只见保姆抬手比划了个指眼睛的动作,用口型说道:「你慌什么,她是个瞎子。」

可接下来,我这个「瞎子」就看到了一件完全震碎我三观的荒唐事。

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老公林城为了帮助我尽快走出阴霾,在我三十岁生日那天,特地跟他搞乐队的朋友一起为我准备了一场专属演唱会。

主唱是我老公,唱的都是那些年我们谈恋爱时共同爱听的歌儿。

他唱的并不好,可那声音里饱含的深情却要比任何优美的歌声都打动我。

我很感动,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喝的有点多。

我记不清我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我在泡澡的时候摔了一跤。

那一跤摔的并不严重,后脑勺磕在浴缸沿子上,起了个大包。

可我的眼睛却意外的能看到了。

看清浴室摆设的那一刻,我的酒全醒了,第一反应便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林城。

可不等我起身,就听到浴室外隐隐传来一阵说话声。

是保姆陈芳的。

「城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那个瞎子还有感情?」

「说好了,今天这场演唱会只是走个过场,你怎么唱的那么深情,还有,你那帮朋友是怎么回事,一口一个嫂子的,当我是空气吗?」

轰——

脑仁被雷劈中的感觉莫过于如此。

我僵硬的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能理解消化了这两句话里的信息量。

一直到两人的对话声越来越远,最终听不到,我才恍然捋出了一个信息——

我被林城绿了。

小三是从我出院起,就住家照顾我的保姆,陈芳。

我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这么伤心过。

哪怕出了车祸,被医生宣布从今往后很有可能要当一辈子瞎子,我都没有这么伤心过。

眼前一幕幕的回放着林城这些年对我的好,以及我出事后他义无反顾的在病房里向我求婚的画面,我蹲在浴室里,哭得无声又撕心裂肺。

心中不断滋生出逃避似的不相信,我调整好情绪,存着一丝希冀,装成了醉酒的模样,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等我看到主卧里林城搂着一个女人亲吻,我的脸色唰地变得苍白。

2

明亮的灯光下,他们吻的很猖狂。

仿佛我这个女主人是死的一样。

等近距离再次确认过那张脸,我疼得厉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保姆陈芳竟然是林城的表妹!

带有血缘关系,他们竟然做这种事?

胃里不可抑止的涌起一阵恶心,我捂住嘴,发出了一声呕吐声。

很低,却足以惊动屋内的两人。

所有的动作登时停下。

他们应声朝这边看来,见是我,林城下意识推开了陈芳。

「依依?」

林城喊了我一声,迈步朝我走过来。

可经过陈芳时,她一把就搂住了他的胳膊。

抬手比划了个指眼睛的动作,她用口型说道:「你慌什么,她是个瞎子。」

说完,似是对林城甩开她有气,她当着我的面儿,故意用力掰住林城的脸,在他唇上亲了好几口。

又八爪鱼似的跳在他身上,示意他抱着她一起往我这边走。

指甲狠狠地抠着门框,我弯着腰看着这一幕,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这对狗男女。

可我忍住了。

尤其在当我看到我和林城的床头墙上,挂的居然是他和陈芳的婚纱照时,那种常年在职场里练就的冷静如铁手般扼住了我所有的冲动。

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已经复明的事。

这一年里,指不定他们趁着我看不到做了多少恶心事。

我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对面,林城到底还是依了陈芳。

见他竖抱着她朝我走来,我垂下眸子,站在原地没动。

只轻轻应了一声。

将呕吐的感觉忍住,我等林城距离我二步之遥时,一个踉跄就朝他摔了过去。

我摔的很突然。

照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专门朝他俩身上摔去。

林城脸色一变,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间将陈芳放下。

千钧一发之际,他担心被我撞破,想都没想,直接用力将陈芳扔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陈芳直接撞到了墙上。

顺着墙滑在了地上。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稳稳的扑进林城怀里。

后怕的攥紧他的胳膊,我惊得问他:「什么声音?」

陈芳脸都摔绿了。

从地上爬起来,她愤怒的瞪向林城。

可看着他为难的模样,她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出声道:「依依姐,是我,小芳,我刚才路过浴室,见你不见了,担心你,跑得急,一不小心摔倒了。」

这个陈芳,脑子转的很快。

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我心想。

嘴上醉意朦胧的应付了她几声,我被林城扶到了床上。

本以为,我这一险些撞破他们的行为多少能让他们收敛一些。

起码今天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可我万万没想到,林城才陪了我不过半个小时,一旁站着伺候我喝水吃药的陈芳就按捺不住了。

做出了一件完全震碎我三观的荒唐事。

3

陈芳挑逗了林城。

当着我的面儿,一手端着水杯,一手不停的在他身上点火。

她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可她的脸上,却布满了报复我的畅快和追寻刺激的疯狂。

到了最后,竟是直接解起扣子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险些控制不住面部表情,露出端倪来。

藏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掐紧,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眼角的余光睨向了一旁的林城。

这一看,入目就是他受不了诱引,起了反应的恶心模样。

匆匆将几粒药片塞进我的嘴里,他按住陈芳朝他腿上探过去的脚,语气不稳道:「依依,你喝多了,吃了药早点睡,我工作上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得去加会儿班。」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便迫不及待的起身,拽着陈芳往外走。

边走边装模作样道:「小芳,你也早点回房间休息吧,我看你膝盖好像摔破了,你来,我帮你取点药。」

陈芳应了一声,放下水杯往外走的同时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了脚步。

扭头,她恶劣的打量着我。

摸出手机,她快速打了行字,用滚屏的方式举在了林城面前。

「你不觉得,当着她的面儿跟我做那种事更带劲吗?」

等林城看完,她又打了行字:「正好今天她喝醉了,又是个瞎子,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不试试?」

偌大的字体,清晰的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我看的清楚,眼睁睁的瞧着她将手机往林城怀里一丢,便朝床侧不远处的书桌前走去。

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拉开椅子,她朝他勾勾手,示意他坐下。

接下来的一幕,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在我还没搞明白他们要做什么的时候,就见林城到底受不了她的蛊惑,猴急又紧张的朝她走了过去。

他才刚坐好,陈芳便背对着他跨坐在他腿上。

电脑屏幕在此刻正好亮起。

正对着床的方向。

我躺着床上,趁着他们都背对着我,光明正大的看着陈芳打开了文档。

然后,在他们做那种肮脏事的时候,她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把她本该叫出来的话全部都化作文字,写在了那个文档里……

呵呵。

好一个「处理工作」,好一个「加会儿班」。

若不是我突然复明,我都不知道,原来一向以「老实」自居的林城这么会玩。

脑中一瞬间回忆起了结婚这不到一年里,他无数次跟我说他要加会儿班的景象,我想起当时自己还十分愧疚的觉得他为了养活我这么一个废人很刻苦努力,是我拖累了他的心理,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心顿时又涌了上来。

指甲拼命掐着手心。

我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坐在那张椅子上苟且,直至结束。

4

那天晚上,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车祸带给我的痛已经足够刻骨,却依旧抵不过他们带给我的半分。

睁着眼睛,我从天黑躺到了天亮。

眼底印进的每一幕,都成为了刺入我心脏的毒针。

一根一根,让我从愤怒、悲痛,渐渐变得麻木、仇恨。

再到现在的死寂、沉静。

早上八点,林城去上班。

陈芳打着哈欠在厨房做饭。

看着他们为了瞒着我,努力做戏的模样,我坐在沙发里,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客厅的每一处。

见这套由我出钱买的婚房竟然装修的跟我提出的方案完全不同,处处都充斥着搭配俗气的糖果色,而在客厅正中央放着的一张照片,竟然是林城跟陈芳的婚纱照!

侧眸瞥见陈芳身上同样是糖果色的睡衣,我捧着水杯的手忍不住颤抖。

脑中一瞬间涌出了昨晚我复明后听到的话,心底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个结论——

林城和陈芳,这是把我的房子当成他们的婚房了吗?

想到我住进这套房陈芳就被聘用的事,我的后背抑制不住的泛起了一层白毛汗。

下意识又朝开放式厨房看去。

见陈芳竟然明目张胆的将剩菜剩饭回锅炒了一下就上了桌,又从冰箱里拿出几根黄瓜洗都不洗就拍碎了凉拌好扔进了还沾着油腥的盘子里,我脸色一寒,出声将她喊了过来。

「小芳,我突然很想吃上次让你给我买的那家生煎包,麻烦你去帮我买两份回来吧。」

我支走了陈芳。

尽管她不情愿,但她身为保姆,就得做戏到底。

确定她离开小区,我这才得了机会将整个房子都查看一遍。

见这套房里果真处处塞满了陈芳的东西,就连我从旧房子那边搬来的属于我的东西都被丢进了杂物间,里面甚至还扔着被划烂的我和林城的婚纱照,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猜测的结论得到了证实,我回到主卧,盯着那满墙的陈芳生活照,气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尤其在看到两人脸上洋溢出的幸福笑容后,我更是控制不住的想要砸碎这房间里的全部。

我记得很清楚,这套房是林城跟我求婚后开始装修的。

三年前,正值房价飞速上涨的时候。

我手头的一个项目正好给我分了不少奖金,我便加上我的积蓄,全款买下了这套房。

当时因为是期房,所以我一直住在我爸妈去世后留给我的老房子里。

林城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是项目合作商那边的一个员工,我那段时间跑他们公司跑的勤,一来二去混熟了,他就开始追我,说他对我一见钟情。

我那时候 27 岁,年龄不小了,在大龄剩女这个概念日益喧嚣的时代,是个女人,多少会有这方面的焦虑。

再加上林城追的殷勤,对我无微不至的好,我便答应了他的追求。

那两年,林城表现的真的很老实质朴。

他会脸红,会放不开,有时候甚至还透着一种没有谈过恋爱的青涩和笨拙。

以至于我一直觉得他是这个开放社会里的稀有物种。

抱着一颗赤诚的真心,双手捧给你。

后来,我出了车祸。

本以为,以人性的薄凉,林城会放弃我,可他没有,在我醒过来那天郑重的跟我求婚。

说他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眼睛。

不论我变成什么样,生老病死,他都会永远对我不离不弃。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甚至在感动之余,还主动将房子加了他的名字,做了公证。

可现在,眼前的这一切,却结结实实的给了我一巴掌。

究竟是怎样可怕的一个人,才能在跟我求婚后,就悄无声息的开始按照他表妹的喜好装修我们的婚房?

并且欺骗我,一切都是按照我的要求装修的?

5

细思极恐的感觉莫过于如此。

我忍住肆虐的情绪,正思忖着该寻个什么法子好好报复这对狗男女,眼角的余光就忽然扫到了一个东西。

是个写满了英文的白色药瓶。

就放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放着小半杯水。

明显是我昨晚才吃过的那瓶药。

脑中一瞬间闪出了医生当时给我开药时好心告诉我这药是副作用最小的中制药的话,我眼皮子一跳,愣是在原地僵硬了好一会儿才上前,拿起了那瓶药。

视线扫过上面的英文单词,等看清楚它的名称是羟氯喹,我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匆匆摸出手机,我查了查这个药的相关信息。

在看到它是用于控制疟疾临床症状,根本跟治疗眼睛无关,反而还有对眼睛造成伤害,甚至导致失明的副作用后,我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林城……

为什么要给我吃这个药?

心中一瞬间涌出了无数可怕的猜想,我踉跄的捡起那部手机,第一反应便是给我的主治医生打电话。

我得搞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给我开过这个药。

这个药对我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存在我不知道的作用。

可想到这将近一年来都是林城跟他联系的事儿,我又担心林城会知道。

翻着电话簿,我思来想去,给我前上司打了个电话。

自从出车祸,我沉浸在抑郁自闭的情绪里很久了。

打出院起,我就没有联系过除了林城和陈芳以外的人。

身为父母双亡的孤儿,我一直觉得,林城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温暖。

可现在,这抹温暖却变成了噩梦。

噩梦乍醒,除了我前上司,我实在想不到该跟谁求助。

当初沉迷工作赚钱,社交圈就那么大。

如今脱离社会太久,又被陈芳天天跟着,尽管她今天去买包子得几个小时,但我实在不敢确定这中间会不会出纰漏,只得委托那个向来跟我合作默契,为人稳重仗义的男人。

电话拨通,我迟疑道:「江总……有空吗?能帮我查件事吗?」

我顿了顿,补充,「很急的事。」

近一年不联系,江临渊听到我的声音,显然有些诧异。

静默了好几秒,才道:「有空,查什么?」

很直接了当,没有丝毫迟疑。

我一愣,久不联系又求人办事的那种忐忑感登时消失。

感激的弯了下唇,我脑中一瞬间就回想起了我们当初一起并肩作战,在职场上所向披靡,拿下一个又一个项目的场景。

江临渊,一直都是一个很值得人信赖的人。

合作这么多年,他从未让我失望过。

沉了沉心,我索性将我复明的事告诉了他。

又简明扼要的将我现在的境况说了说。

他静静的听着,呼吸明显冷沉了几分。

而后,不等我拜托他接下来的事,便先我一步道:「我会去医院帮你查那瓶药。」

他竟是猜到了我的意图。

我眼眶有点热,听到他雷厉风行的安排道:「现在还早,今天足够查出结果,保险起见,我等你单向联系。」

「现在,你要想办法避免再吃这种药,并且开始着手留存证据,如果可以,最好多给他们创造说真话的环境。」

「切记,不要冲动,冷静下来,沉着面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我会尽全力帮你。」

他絮絮叨叨的嘱咐了许多,就像他曾经给我开小会那样。

临挂电话,终于停下。

顿了顿,道:「沈依,保护好自己。」

6

轻轻的几个字,却像这炎炎夏日里的一阵最沁人的风。

我挂了电话,燥郁了一早上的情绪重新归于冷静。

这是一场硬仗,我不能未开战就先输给心态。

深吸了口气,我把相关手机记录删除,又将药瓶里的白色药片全部换成了维生素片。

见小区里还没有陈芳回来的身影,我又用手机将家里的每一处都做了摄像记录。

尤其是他们的婚纱照,亲密照,我着重拍了照片,又全部上传到网盘里,再删除手机记录。

做完这一切,我再次透过落地窗往小区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入目就是林城开着车,将陈芳送回来的景象。

烈日炎炎,又是工作日,小区里并没有多少人。

陈芳拎着包子,满脸笑容的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

朝他晃了晃手中的包子,似是不舍,她又奔了回去,隔着车窗在林城的脸上亲了亲。

一副甜蜜小夫妻的模样。

光明正大到刺眼。

攥紧拳头,我冷笑了一声。

扫了眼墙上的表,果然比她自己去买早了近一个小时。

而林城,为了帮她省事,竟是连工作都可以不顾,翘班出来替她买包子。

好一对恩爱鸳鸯。

可既是如此,林城当初又何必娶我?

据我所知,林城跟她,认识在我之前。

视线再度扫过家中的这些荒唐陈设,我微微思索,心里的那份不安愈发浓烈。

晚上,林城跟往常一样,早早就下了班。

以前,我看不见,总觉得他这么早回来是因为惦念我在家。

如今看到他一进门就先跟陈芳拥抱亲吻,又将他刻意给她买的小惊喜送给她的模样,我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可笑。

这一刻,我坐在沙发上,就如同浮游在这个家里的幽灵。

那么多余,又那么被人视而不见。

可这里,明明是我买的房子,是我的家。

眼瞧着林城拿着陈芳挑剩下的那些小零碎朝我走来,又要像以前下班那样诱哄我,告诉我这是他特意给我买的小礼物,我忍住朝他冷笑的冲动,先他一步起身。

事到如今,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我让江临渊给我调查的事的结果了。

这个所谓的丈夫,我多跟他相处一秒都觉得恶心。

可我又不得不跟他周旋。

装作因为眼睛情绪燥郁的模样,我先是狠狠地跟林城发了一通脾气。

将他送我的「礼物」用力砸在地上,我扬手在他脸上扇了几巴掌。

一直闹腾到他忍无可忍,摔门而去,陈芳又借口帮我去看看追出家门,我这才收敛情绪,进了浴室,反锁了门。

将水声开到最大,我拿出手机,赶紧给江临渊拨了个电话。

那边似乎已经在等着了,刚拨出去就接了起来。

我深吸了口气,有些紧张的问他:「江总,有结果了吗?」

那边先是嗯了一声。

然后就陷入了沉默。

一直持续了大概有十秒钟,直到我心跳都焦灼到停止时,他才开口。

告诉了我一个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结果。

7

羟氯喹不是医生开给我的。

这种药,也不是林城近一年来才购买的。

而是从六年前,他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在买这种药了。

江临渊凝重的告诉我:「沈依,我让人仔细调查过他这六年的经历,发现了一件你听了之后,可能会觉得很害怕的事情。」

我心沉了沉,「什么事?」

「这六年,林城一共找过三任女友,包括你在内,全部都曾有过视力突然下降的经历。」

「但因为都是近视眼,所以都没有去医院检查过,再加上她们因为跟林城性格不合,其中有一个还撞破过他和陈芳的事,所以都不了了之。」

「唯独你,跟他谈恋爱的时间最久,又恰好遭遇了车祸,便顺理成章的跟他结婚。」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在出车祸前,就因为眼睛短暂性失明,耽误过工作,那次车祸,也并不太严重,可你却因此彻底失明。」

「据我对比,林城的历任女友都有几个共同特点,经济实力强、孤儿或与家人关系恶劣、很宅、人缘较差、已经过了适婚年龄,急于结婚……」

江临渊说话的语调很平稳,甚至刻意添了几分安抚性的温和。

可我却愣是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汗毛倒竖。

我听到江临渊最后肯定的说:「沈依,他当初追你,是有预谋的,你现在的境况,不是偶然。」

「只是我想不通,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是啊,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谋财,那他得到我给他的一半房产就该跟我翻脸。

何况我车祸赔偿的钱和我剩余的存款目前都由他来理财,他完全可以通过欺骗我的方式将这笔钱转移。

何必辛辛苦苦假装爱我到现在。

寻找刺激,那他跟陈芳偷情一年之久,也总有厌倦的时候。

何况有我在,他们想做很多事难免会束手束脚。

从昨晚浴室外陈芳跟林城说的话,就能看出来她已经不满我的存在。

可她最终还是忍了,甚至都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名分。

我想不通。

挂了电话,我琢磨了一下,等林城回来,我主动跟他道了歉。

在陈芳憎恨的目光下,我故意在他脸上亲了下,主动拉着他回了卧室。

见陈芳果然在他进门后就用微信消息狂轰他,勒令他不许跟我发生亲密关系,各种用文字炮轰侮辱我,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等林城一开口说他突然临时有点事要处理,就顺着坡下道:「那好吧。」

我装作委屈的模样,「那你把那天演唱会的视频拿给我听听好不好?我等你忙完一起睡。」

演唱会视频在林城手机里。

他急于离开卧室应付陈芳,所以毫不犹豫的将视频点开,递进了我手里。

似是心虚,又或许是怕我听到什么,他主动又贴心的拿出耳机,插进手机里,戴在了我耳朵上。

我正担心他因为听不到外放声音防备我。

见他关上卧室门匆匆离开,我眯了眯眼睛,赶紧摘下一只耳机,一边听着门外的声音,一边将手机页面切换到了微信上。

失明的最大好处,大概就是能看到的东西,林城和陈芳从不防备我。

比如他们两人的聊天记录,就从来没有删除过。

看着林城给陈芳备注的「亲亲老婆」四字,我攥紧手机,迅速的将聊天记录往上翻。

这一翻,就翻了两个多小时之久。

一直到林城重新回到卧室,我才不着痕迹的将页面复原,麻木的听着那视频里传来的深情歌声。

而我,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8

我不是被气哭的。

而是被吓哭的。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在浴室里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的问题,会有这样一个令我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答案。

陈芳,竟然真的是林城的表妹。

不是为了欺骗我找的幌子,而是真的表兄妹。

从情窦初开,到成家立业,两人相恋了整整十五年。

这期间,为了隐藏他们俩的不伦感情,两人故意跑到了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大城市,装成了正常情侣生活。

后来,因为到了适婚年龄,林城家里实在催得紧。

再加上他母亲,也就是我婆婆身体不太好,实在想要个孙子,用死逼着他相亲,他这才起了找个女人结婚的心思。

可正常女人,哪个能容忍得了他跟他表妹有一腿这事儿?

何况纸包不住火,他们俩的事迟早得被人撞破。

为了能一劳永逸,让他们俩能像正常夫妻那样每天生活在一起,林城和陈芳便商量出这样一个歹毒的恶招。

找一个有钱又好操控的女人,来给林家延续香火,顺便给他们当挡箭牌。

而我,是他们盯上的第三个女人。

孤儿、有钱、人缘差、恋爱经验不多,容易被甜言蜜语哄骗、急着结婚,又对林城下的药品反应很强烈。

相比起前两个,我简直是最符合他们需求的天赐人选。

林城在调查清楚我的情况后,便迅速向我展开了追求。

他缠我缠的很紧。

却一直没找到什么机会彻底获取我的信任,跟我结婚。

直到我出了车祸。

给了他一个攻下我,又完美隐藏我失明真正原因的绝好机会。

一切,都进行的那么井然有序,又严丝合缝。

一环扣一环到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以至于我在看完聊天记录,捋顺其中的前因后果后,一度觉得,那场车祸,也是他们的精心设计。

尽管记录里并没有提起。

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我见林城离我越来越近,第一次打心底里对这个人产生了名叫恐惧的情绪。

我太害怕了。

我只要一想到我跟这样一个畜生同床共枕了将近一年,我就手脚冰凉,哪怕坐在床上都不由自主的抖得打摆子。

终于,林城发现了我的异样。

他快步朝我跑来,一下子握住了我的胳膊。

我看着这个突然之间就贴到我脸上的男人,干脆身子一歪,假装晕了过去。

我被林城送到了医院。

尽管是我最不喜欢来的地方,但因为这里人多,反而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逃避似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我硬是拖到了中午才睁开眼睛。

看着窗户外渗进来的强烈光线,我定了定心神,终于重新冷静下来。

我想通了。

身为一个孤儿,在这种境况里,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怂了,那我这辈子都会活在这对狗男女带给我的恐惧阴影下。

我必须克服它,然后给他们最致命的反击!

我沈依,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9

在医院躺了三天。

我在心里制定了我的第一步报复计划——

让林城在我们行业内混不下去。

从医院回家,我开始耐心的收集林城和陈芳出轨的证据。

以及他们是表兄妹的证明。

等收集整理好这一切,我偷偷给江临渊打了个电话,将这些图文资料都传给了他。

身为我们行业的大佬,江临渊跟业内的大佬们都很熟悉。

经常在一起吃饭。

尤其是林城的老板,关系特别铁。

让他帮忙把这个消息在他们的小圈子内散开,我在家静静等着消息。

果然,没过多久,林城在大佬圈内的名声就臭了。

为了防止这件事爆出来以后影响公司声誉,林城的老板没过多久就随便找了个由头把林城开除了。

毕竟林城在他们公司只是个小员工。

还没有达到不可取代的地步。

怎么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而林城,因为职位太低,所以根本连听到自己八卦的资格都没有。

到头来,还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灰溜溜的卷铺盖滚蛋。

林城被开除那天,恰好是七夕。

我得知消息,心情极好,哼着歌,以节日为由,让陈芳做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菜。

又开了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用想跟我老公过二人世界的由头给陈芳放了假,我换了身漂亮衣服,打算亲自迎接林城下班。

陈芳明显气疯了,我刚跟她说完她就气哼哼的给林城发消息。

我就站在她旁边,见林城在微信里跟她不断叙说着他被开除的气愤,几次口出脏话骂他们老板,我勾了勾唇角,知道今天晚上,两人必然要去外面过七夕了。

果然,没多久,陈芳就得意的别了我一眼,精心打扮了一番出门了。

而林城的电话,也紧接着打了过来。

本以为,他们不过是去约个会。

顶多过个夜。

没想到,林城直接跟我说他要出差几天。

竟是借着开除,领着陈芳出去旅游去了。

天助我也的感觉莫过于如此。

我假装苦恼又委屈的模样,愣是跟他在电话里周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让他主动给陈芳也找了个借口,让我得以合情合理的一个人在家里生活一段时间。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简直如同走出牢笼般轻松快乐。

将门反锁,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翻着陈芳的朋友圈,确定他们已经赶往了机场,我这才给江临渊发了条微信。

将我这边的情况告诉他,我问他:「江总,今晚有约会吗?」

「没有的话,来我家喝一杯?」

第一步报复计划执行完毕,第二步计划就该提上日程了。

只是这个计划有些复杂,我需要跟江临渊当面商量一下。

趁着林城给了我几天时间,我必须争分夺秒的利用起来。

只是这样的节日,这样的夜晚。

打扰江临渊,难免显得有些不解风情。

想到江临渊那样的优秀条件,我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没想到我才刚发出去,他就秒回道:「难得有人愿意陪我这个单身狗过节,位置发来,我带酒你做菜?我记得,你的厨艺很好。」

我笑,「没问题。」

10

我已经很久没下过厨了。

自从失明,厨房就成了我的禁地。

如今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竟莫名生出了一股鼻酸。

将陈芳做的菜都打包放进冰箱,我挽起头发,系上围裙,认认真真的开始洗菜、切菜。

门铃是在半个小时后响起的。

因为我们家的房子是一梯一户,拨号精准入户的户型,所以在陈芳和林城都不在的情况下,这里反而成了最安全的见面地点。

打开门,我站在电梯门口等着江临渊。

等电梯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看着这个昔日里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眼眶忍不住红了。

将近一年没见了,他还是高高帅帅的,除了换了个发型,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可我的人生,却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那么多的跌宕起伏。

四目相对,他显然也在打量我。

迎上我情绪涌动的双眸,他眸光沉了沉,忽的朝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缓缓朝我张开了手臂。

「好久不见,沈依。」

顿了顿,他又道:「欢迎回归,沈依。」

我一怔,一直努力克制的眼泪突然汹涌。

迈步,我重重的抱住了他。

眼泪更汹涌了,我拼命忍着想要再抱他一会儿,寻求更多慰藉的冲动,用力的收了收手臂便礼貌的松开了他。

一边擦眼泪,我一边示意他进家。

见他穿得西装革履的,明显是有应酬在外的模样,我心中感动,忍不住又跟他说了好几声谢谢。

江临渊为了帮我,应该是临时从哪里抽身过来的吧?

能得这样好的一个朋友相助,怕是我霉运连连后,唯一的好运气了。

循着记忆,我精心做了好几道江临渊爱吃的好菜。

一连喝了半瓶红酒,我这才冷声道:「这些天我查过我的账户了,我的钱,大部分都已经被林城以各种合理的名目转移到了陈芳的账户里。」

「按照正常情况,陈芳拿到这笔钱,一定已经花出去不少,毕竟她衣柜里的名牌可不少,可我在查陈芳手机时,却发现,她手里的钱不减反增了,翻了足有一倍之多。」

「更有意思的是,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林城,反而总是跟林城哭穷,说存款越来越少了。」

江临渊凝神,「你的意思是,陈芳想独吞这笔钱,并且另外有来钱的渠道。」

「对。」我点头:「我这些天特地观察过她,发现她每天在林城上班后,会跟一个男人聊天打游戏,还会自拍一些露点的照片发给他。」

「她茶艺很高,骗的那个男人给她转过很多次钱,再加上她也有做一些理财,所以每天的收益很不错。」

江临渊眯了眯眼睛,忽然笑了:「你想通过林城的手,把你的钱原封不动的拿回来?」

我跟着笑:「没错。」

「但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

江临渊了然的点头:「看来我也需要出差几天了。」

11

我的第二步报复计划,是让林城和陈芳狗咬狗。

调查清楚林城和陈芳去旅游的地方后,我同样以被陈芳骗了的受害者身份,联系到了陈芳勾搭的那个男人。

将江临渊拍到的两人亲密照发给他,我又把他们住的酒店地址发给了他。

身为一个给陈芳投资了很多钱,却还没来得及跟她见面的受害者,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愤怒。

在我的煽动下,他在第二天就做了件特别狠的事。

他直接飞到了陈芳旅游的地方,入住了那家酒店,订了最豪华的总统套房。

然后装作看到陈芳的朋友圈定位深情追爱的模样,约陈芳去他的房间。

陈芳自然没想到自己就晒个酒店照片就能引来这不必要的麻烦,可人家已经追到酒店了,她也不能不去见。

只好跟林城撒了个谎,跑去了那个男人的房间。

那个男人也不是好惹的,为了报复陈芳,他在跟陈芳身上用了很多变态手段。

不仅折磨的陈芳遍体鳞伤,还录了下来,发给了我。

并留言:「兄弟,感谢你提供情报,这个贱货老子差点没忍住打死她!」

没多时,他就让服务员把林城喊来了。

据他描述,当时林城才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杯需要排队好几个小时才能买到的奶茶。

进门看到陈芳那副模样时,他登时被气疯了。

抓着那杯装满冰块的奶茶就砸在了陈芳头上。

然后,就跟那哥们儿扭打在了一起。

但他的身板跟人家实在是没有可比性,再加上人家早有准备,结结实实的把他打了个半死,将他丢垃圾似的跟陈芳丢在了一起。

将他们两人狼狈的模样录下来发给我,他又特别豪气的给我转了个六万六的红包。

说他感谢我帮他摘下绿帽子,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等他回去报警,让陈芳把他钱都吐出来后,再给我包个更大的。

我怎么也没想到,陈芳给我招惹的队友竟然是这么豪气干云又手段狠辣的人。

更没想到,男人在被绿了以后所能爆发出的能量,竟然这么大。

被爽到的同时,我转手就把这事儿投稿到了网上,瞬间引爆了网络的舆论!

小三,偷情被抓!

我再用小号以不经意的方式转发给了林城的妈妈。

林城的妈妈身体不好,知道这件事之后,身体只会更差。

我知道我这样的行为有点狠毒。

但身为我婆婆,她来我家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明显早就知道了林城和陈芳的事。

可她依旧选择了对我隐瞒,利用我,还多次催促我给他们老林家生儿子。

为此,还不惜让我喝一些奇奇怪怪的土方子。

有一次,甚至还有加了生鸡血的香灰水。

因为眼睛瞎了,我委曲求全,这些我都忍了。

可如今,我才反应过来,林城的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林城更狠毒。

虽不是凶手,但也是最大的帮凶。

12

一个星期后,林城「出差」回来了。

找了个由头,他告诉我陈芳不干了。

又告诉了我他妈妈病情加重的事。

颓废的坐在沙发上,他紧紧抱着我。

说他要是没有妈了,就真的只剩下我了。

我在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担心的模样道:「老公,你胡说什么呢,妈一定会好起来的,你是不是在愁钱的事?没关系,我眼睛反正已经治不好了,你拿着我们的存款去给妈治,只要能治好妈,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闻言,林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很快,他的脸上就浮起狠毒之色。

明显是想到了陈芳把他钱都拿走的事了。

转而,他又因为我的话有些感动,抱的我更紧了。

忍住心里的恶心,我很怕他会因此要跟我做点亲密的事。

好在,他抱了没一会儿就想到了什么,找了个由头,快步离开了家。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城每天都很忙碌。

我每天都会偷偷看他聊天,得知他每天都在想方设法针对陈芳,逼着她还钱,我心中不由一阵畅快。

在林城心里,自然是他老妈胜过一切的。

否则他当初也不会为了她委屈了陈芳,娶了我。

有他母亲的医药费在后面逼着,他又丢了工作,就算是使用非常手段,也一定会从陈芳那里拿回那笔钱,甚至更多。

果然,没过多久,我就从江临渊那里得到了消息。

陈芳被林城和那个被她骗了的男人一起告上了法庭。

因为证据确凿,陈芳不仅构成了诈骗罪,还分别赔了两人不少钱。

至于出轨,私生活混乱这件事,毕竟是道德层面的,不归法律管,倒是让林城落了个轻松。

得知那笔钱已经到了林城的账户。

我趁着他还没有给医院打钱,迅速实施了我的第三步报复计划。

我报警了。

将警察直接叫到了家里。

在江临渊的陪同下,我直接将家里这些林城还没来得及清除的种种证据都展露在了警察的面前。

将林城对我做的所有事都告诉警察,等他们从家里收集完证据,又从杂物间里找出很多羟氯喹后,我一直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各种情绪终于爆发。

捂着脸,我痛哭流涕。

警察在家里陪着我,等林城拿着钱喜滋滋的进门的那一瞬间,一拥而上,直接将他按在了地上。

林城明显傻了,他震惊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我和江临渊,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朝墙上那些照片看去。

惊恐的抖了抖脸皮,他看着地上被搜出来的那些药,他顿时颤抖起来。

面色惨白的看向我,他辩解道:「老婆,媳妇儿,沈依,你别听你老板胡说,他在骗你,事情不是这样的。」

「这个男人对你不怀好意,早在咱们俩搞对象的那会儿,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他一定是看咱们过的太幸福,见不得你好,才骗你的,你要相信我啊!」

直到此刻,林城还不知道我眼睛复明的事。

看到此情此景,他第一反应就是我上司来家里看我,发现了家里装潢的端倪,所以选择了报警。

只是,他说的江临渊对我不怀好意是什么意思?

没有搭理他,我依旧捂着脸宣泄着我的情绪。

任由警察将林城带走。

临走前,林城还在大喊着让我相信他,让我想办法把他从局子里捞出来。

一直哭了好几个小时,我这才平息了情绪。

在江临渊的陪同下,我去了警察局一趟。

因为林城被刑拘,他身上的相关东西都被搜了出来。

我拿到他的银行卡,顺利的把钱都转回了我的卡上。

而他手机里没来及删除的各种记录,都变成了帮他量刑的证据。

13

夏末,我在打赢离婚官司后,再次见到了林城

那是在他判刑的法庭上。

这么久了,他家里人一直在帮他给我做工作。

他们拒不承认给我下毒的事,还将他跟陈芳的事都推在了陈芳的头上。

说林城是因为被陈芳拿了把柄,所以才不得不照她的意愿行事。

仗着我眼睛看不到,肆意的黑白颠倒。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林城开庭前先去见了陈芳。

将这件事都告诉了她。

陈芳是个狠角色,竟然真的为了防止林城不听话,留下了很多音频证据。

她说她本来是想拿这些东西逼着林城保她的。

毕竟她怀孕了。

虽然孩子不是林城的,但足够将她保释出去,拥有周旋的时间。

现在既然林城也进去了,又对她这么狠毒,毫不留余地,那她不妨就帮我一把,就算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赎点罪。

盯着我的眼睛,她笑得苦涩又后悔,「我早就知道,你是个狠角色,当初第一次见你,是我去林城公司找他的时候。」

「当时你正在给他们开项目小组会,你站在那里,意气风发,眉眼中处处透着张扬与狠练,我那时候就知道,你不好招惹,为此劝过林城很多次,可他就是不信邪。」

「恭喜你,依依姐,眼睛里重新有了当初的光亮。」

带着陈芳提供的证据和「期许」,我出席了法庭。

顶着精心做的发型和化的妆容,我挑了身最亮眼的衣服,踩着高跟鞋,招摇又轻快的走进了法庭,坐在了原告席上。

肃穆的法庭里,我看着林城被带到了被告席上,锁了起来。

睁着眼睛,我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灰头土脸,一脸惨丧的模样。

等他终于被安置好,仰头用抓住救命稻草的眼神朝我看过来时,我这才眨眨眼睛,朝他露出一个狡猾又张扬的笑。

伸出两根手指头,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的眼睛。

双手托住下巴,我歪着脑袋,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脸上即将出现的神情。

果然,在僵硬了将近十秒钟后。

他突然就一副冷不丁想通的模样,愤怒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抓住面前的话筒,他第一反应就想朝我砸过来。

眼底泛着猩红,他狰狞着脸,嘶吼道:「沈依,你能看到,你早就能看到了对不对?!」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卑鄙的女人,你故意算计我的是不是?」

凶狠的词语一个接着一个从他嘴里蹦出来。

法警迅速上前,强行将他压制。

可他太愤怒了,竟然直接跟法警动起手来。

我挑挑眉,看向律师,律师顿时道:「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九条规定,有下列扰庭秩序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罚金……」

听到他现在的行为有可能会让他罪上加罪,他一下子顿住了动作。

下一刻,他看向我的眼神更凶狠起来。

可他到底还残留着一丝理智,竟然乖乖的坐回了座位。

然后在他的律师为他辩护的时候,改了口风,一口咬定下毒的事情是陈芳主导的,他是受了她的威胁,才不得不包庇她。

他承认他出轨了,但他也是受害者,是迫不得已的。

说完,他狠毒又挑衅的看了我一眼,一副等老子出狱就弄死你的表情。

我冷笑,在他紧盯着我的视线中,淡定的将陈芳那份证据提交给了法官。

14

六年来两人密谋害人的录音接连被播出,林城狠毒又缜密的声音不断回响在法庭里,让陪审团一阵惊恐唏嘘。

音频我并没有提前听过。

此时听到林城跟陈芳说,要想办法制造一起事故,让我的失明合理化的声音,我顿时想到了我之前的猜测。

而后,我就听到陈芳问他:「万一控制不好,她死了怎么办?」

我屏住呼吸,就听到林城回道:「那就只能怪她命不好,该死呗,放心,我不会让她那么轻易死的,下半辈子,咱们还指着她的钱过好日子呢。」

陪审团惊恐的唏嘘声轰然攀到了顶峰。

我冷厉的盯着林城,猛地就想起了我出车祸那天的事。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周末。

因为我眼睛总是不舒服,已经到了影响工作的地步,所以我特地喊了林城陪我一起去医院。

当时,林城在听到这事儿后情绪就有一些不对劲了。

明显焦躁了很多。

可我因为太难受了,所以根本没有在意。

带我去医院的路上,他先是买了瓶水回来,然后就跟我说他朋友给他打电话,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问我能不能先陪他去一趟。

我当时见他很急,我的眼睛又拖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答应了。

然后,他就带着我去了一个老城区。

老城区的规划很差,车位很紧张,我们俩好不容易找到个车位后,他这才带着我步行去找他朋友。

我记得,他朋友住的很偏,他带着我过了很多个马路。

也就是在最后一个马路上,我出了事。

当时,是绿灯变红灯的前几秒。

林城拉着我随着人群快速的过马路。

也不知道是谁走的急,在车流迅速开动的时候,绊了我一脚。

紧跟着又挤了我一下。

就这么两下,我就撞上了一辆车。

那辆车因为人群开得并不快,却也足以将我撞出去了。

自那之后,我的眼睛就彻底失明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绊我挤我的人,分明就是林城。

果然,在我思忖间,另一个音频播放了。

里面正好就是林城事后紧张的跟陈芳说这件事的声音。

最后的真相突然就在这么多人面前以这样的方式揭开了。

我坐在原告席上,这些日子不断报复林城积攒下的所有解气突然间就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这万丈深渊里,万幸,老天爷留给我一条生路。

没有让我在那场车祸里丧生。

万幸,老天爷让我在浴缸里摔了那么一跤。

没有让我继续眼盲心盲下去。

否则,我真的难以想象,那样的人生里,我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又是否会被人遗忘,就在那座被两个恶魔铸造的牢笼里,直至死亡。

抬眸,我感激的看向了那个坐在陪审团里的男人。

明亮的光线下,他今日刻意盛装了一番。

剑眉星目,长身玉立。

却又显得那么肃穆,那么庄重。

仿佛在陪我一起送别那过往的人生,迎接新生。

摸出手机,我点开微信,认真的给他编辑了一段话。

我说:「江临渊,谢谢你,谢谢你在我陷入永夜的时候递给我一束光,让我在濒临凋谢的时刻,重新有了勇气,向阳而生。」

他垂眸扫了眼手机。

眉峰微挑,他忽的抬头看向我。

隔着众人,越过喧嚣,朝我缓缓勾起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而后,过了良久,才回了我微信。

他说:「我说过,沈依,不必跟我言谢,帮你,我心甘情愿,也心悦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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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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