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邻居

神秘的邻居

011210

上个月,新搬来一个漂亮的女邻居,那女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妩媚,不像小女生那样扭扭捏捏。

她穿着刚过大腿的旗袍,散着波浪卷的头发,画着艳丽的妆容,让人联想到上世纪上海滩的舞女,身材凹凸有致,白皙的皮肤加上勾人的眼睛,是男人难以抵挡的类型。

第一次见面,她找我借清洁的工具,隔壁那栋房子空了快一年,一直没有租出去。听说那房子阴气很盛,之前有个女大学生住在那里,是大款养的「金丝雀」,怀孕后一直逼着大款离婚,大款就请了几个小混混,在一个雨天闯进屋里,把那个女大学生给杀了,尸体就埋在屋后的空地上,此后一到雨天,就能在屋外隐隐约约听到女人传出的哭声。这种鬼屋自然很难出租,要不是实在没钱,谁也不会沾这个晦气。

那女人名字叫苏曼,看样子比我大几岁,她敲开我的门后,冲我弯下腰:「打扰了,能不能借您的扫把、拖把一用?」

我问:「您是……」

她笑着说:「我是刚搬过来的,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

我连忙把工具找出来递给她,她冲我礼貌地道谢,我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婉言拒绝了。

第二天她归还工具的时候,送来一盒便当,打开盒子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里面是一些糖醋排骨,外表棕红带着浓汁,吃起来酸中带甜,外嫩里酥油而不腻,我并非贪吃之人,却在十分钟之内把它吃个精光。

我问苏曼:「这些排骨你在哪里买的?和我以前吃的都不一样。」

苏曼问:「好吃吗?」

我用纸巾擦擦嘴,说:「非常好吃,简直是人间美味。」

苏曼又笑起来,这个女人的笑容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人移不开眼,她说:「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就经常做给你吃,不过食材不好弄,得费点功夫。」

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她的「食材」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时光倒转,就是用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绝不会吃一口她给的东西。

2

这个女邻居有点神秘。

首先是她的衣着,什么时候看见她都是穿着旗袍,哪怕在狂风大作的雨天,那天气温非常低,我穿着毛衣都觉得冷,她却穿着紫色旗袍站在窗边,看见我正看她,对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还有就是她的生活习惯,她几乎不用任何智能产品,手机、电脑、电视机、路由器……这些东西她的房子里都没有,唯一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就是看书,这让我感到好奇,在这个时代,真的有人可以完全不用智能产品吗?

最后就是她的职业,除了隔几天去外面采购一次,她几乎都待在屋里,那么她的收入来源是什么?虽然她住的房子死过人,但毕竟是个一百多平的小楼,房租不会太低,没有稳定的工作她怎么租得起呢?

大概一个星期后,我见到她和一个男人回来,那个男人年纪很大,头发都白了一大半,手还特别不老实地在摸她屁股,而她却没有一丝不悦的表情,我以为那男人是她老公,冲她们打了个招呼。

那男人被吓了一跳,问:「谁呀?」

苏曼说:「我邻居。」

男人有点急不可耐的样子,拉着苏曼朝屋里走,苏曼扭头笑着对我说:「我弄到食材了,明天请你吃红烧肉。」

那一晚我正在玩电脑游戏,本来戴着耳机,却依稀听到一声惨叫。那声音非常刺耳,就像动物被宰杀时发出的叫声,我吓了一跳,取下耳机侧起耳朵,想听到底是什么动静。结果好几分钟过去,窗外只有虫鸣的声音。正当我准备继续玩游戏时,门口响起敲门声,我穿上拖鞋,开门后看到脸色微红的苏曼。

她好像刚做了运动,额头上还有细汗,她对我说:「不好意思,我家的菜刀坏了,能不能借用下你的刀?」

我从厨房拿刀递给她,问:「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苏曼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什么声音?」

我疑惑的挠挠头:「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

苏曼看着我的眼睛:「你听清楚了吗?」

我摊开手:「我刚刚在玩游戏,隔着耳机好像听到一声。」

苏曼接过我的菜刀,安慰我说:「可能是你听错了,已经这么晚,你应该早点休息。」

我看看墙上的时钟,确实不早了,已经快十二点。

关上门的那一瞬,我突然想起来不大对劲的地方,已经是午夜,她借我的菜刀想干什么?

3

第二天,苏曼归还菜刀的时候如约带给我一盒红烧肉,不知道是她的厨艺太好,还是我饿的太厉害,我很快就把那盒红烧肉吃了个底朝天。苏曼对我的吃相很满意,全程都带着欣然的眼神,临走时我问她:「昨天那位先生是……?」

苏曼平静地说:「他是我一个普通朋友。」

我想起那男人颇为猥琐的小动作,心里有点怪怪的。这种感觉很难描述,就像你非常喜欢一幅画,画上的风景干净又漂亮,但是你靠近后才发现,那幅画居然是用厕纸画的,不由得有点惋惜和烦闷。

我问苏曼:「他人呢?」

苏曼淡淡地回答:「昨晚坐了一会就走了。」

过了没几天,苏曼又带了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回来,那男孩穿着 OVERSIZE 的外套,一只手搭在苏曼的腰上,整个人痞里痞气,进门的时候那男孩还亲了苏曼脖子一口,苏曼没有推开他,反而只是对他笑笑。

难道说,这个小毛孩才是他的男朋友?

过了一天,苏曼给我送来一份爆炒牛筋,我问他那个男生是谁,苏曼说是她的远房表弟。

表弟能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吗?

我有点怀疑,但无论如何,和什么人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也是品性问题,我对苏曼又没有想法,所以没太在意。

直到我哥们阿城来找我的那一天,我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

阿城是我初中就认识的朋友,为人很讲义气,在社会上也很混得开,唯一的缺点就是好色,经常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有一次勾搭某个已婚妇女,被她老公发现后,躲在衣柜里躲了一夜,清晨时悄悄溜出来,光着屁股在街上跑了十分钟,成为大家口里的笑柄。

那天阿城正在跟我抱怨我住的地方太偏远,苏曼端着盆子从门口走出来,她踮起脚一件一件的晾衣服,阿城看到苏曼的模样后眼睛都直了,吞吞口水说:「我靠,终于知道你小子为什么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原来有个美女邻居。」

我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起了色心,提醒他:「你别起坏心思,人家是正经人。」

阿城用拳头捶我的肩膀:「你看你说的,好像我不是正经人一般,她多大了?」

「不知道」

「有没有男朋友或老公?」

「不知道」

「我干,你俩好歹也是邻居,就没有一点知道的内幕?」阿城不爽地抱怨。

「我只知道她隔几天就会带男人回家,有老头子,有大学生,甚至还有外国人……」

我的话还没讲完,阿城已经跑出门口,一脸贱相地走到苏曼跟前,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苏曼防备地看着阿城,我连忙追出去,对苏曼说:「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朋友,他脑子不大灵光,你别理他……」

苏曼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生出一丝恐惧,她笑着说:「你朋友一直这么乐于助人吗?」

阿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曼白皙的大腿,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他说:「不是不是,我只爱帮助美女。」

苏曼把挂在衣架上的衣服递给阿城,眼睛里露出妩媚,轻轻说:「那有劳你了。」

晾完衣服后,阿城就像一条哈巴狗围着苏曼打转,讲着一些俗透了的笑话,帮苏曼把房里的柜子挪了个遍,我太了解这小子,献殷勤的终极目的就是把别人骗上床。

那天晚上阿城破天荒地留了下来,要在我这里住一晚。

我说:「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阿城说:「太晚了,我不想开夜车,不安全。」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那天深夜我迷迷糊糊听到开门的声音,想必是阿城开的门,应该是去了苏曼那里,我在心里骂了句人渣,就又昏睡过去。

4

我没能想到,阿城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他的车还停在我房子门口,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我都没见到他的人影,跟他打电话也总是关机。我心里觉得不对劲,跑到苏曼的房子前,敲了半天门苏曼才懒洋洋地开门,她的头发很蓬松,左脸有点浮肿,看样子是刚睡醒,她问我:「怎么了?」

我说:「你有没有见到我那朋友?」

苏曼说:「没有。」

我说:「他没有在你这儿吗?」

苏曼嘴角上扬:「你的朋友,为什么会在我这里?」

我哑口无言,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阿城来过她的住所,我只得回到自己的地方,通过各种联系方式想找到阿城,这么一找就是三天。整整三天,阿城没有去上班,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公寓,也没有和任何朋友联系,他的父母都很担心,他妈妈甚至哭着恳求我一定要找到他。值得一提的是,阿城消失的那一天,苏曼又端着一盒吃的过来找我,我对这个女人已无好感,忍住馋念拒绝了她,她没有生气,只是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内心的直觉告诉我,阿城的消失和苏曼有关。

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谜团。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就在这时,我看到门外的垃圾筒里有一双球鞋,总觉得有点熟悉,在脑海里拼命回想,终于想清楚在哪里见过,这双球鞋就是苏曼带回来的那个大学生穿的那双,我整个人就像被电打了一般,内心涌出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苏曼种种怪异的行为,通过这双球鞋,串联起一个我无法想象的画面。

为什么那些她带回来的男人,后来都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在她带男人回来后,第二天就能带「美食」给我吃?

为什么她在午夜,还要找我借刀?

我浑身发抖,转身往屋内跑,回头的一瞬间看到苏曼站在我身后,她嘴唇的颜色红到一种渗人的程度,我差点叫出来,她还是很平静,笑着问我:「你在找什么?」

5

我决定调查这个神秘的邻居,阿城的背包还放在桌子上。我突然想起来他们公司好像在做一个袖珍定位器,那个机器只有米粒大小,可以全球定位,连接到自己的手机可以看到定位器在哪里,厉害的是还可以精确到米,这款产品的初衷是为了给那些父母一些便利,就算孩子走丢了,也能很快的找回来。

现在看起来,这款定位器可以派上用场。

在垃圾筒旁边的惊慌模样,被我找了个托词搪塞过去,苏曼也没有多问,倒完垃圾就转身回去了,我捡到了她的一个发夹,那个木质发夹看起来有些年月,我把定位器藏到发夹的背面处,连接到自己的手机,然后测试了一下,数据非常精准。

那天傍晚,我敲开苏曼的门,把发夹递给她:「这是你的吧?」

苏曼弯腰向我道谢:「原来被你捡到了啊,我还找了好久。」

说完抬起胳膊,用手挽了挽头发,用发夹夹好,我心里一阵窃喜,准备掉头离开,苏曼却对我说:「要不要进来坐坐?」

她身子斜靠着门,一个非常妖娆的姿势,旗袍岔开一条细缝,能看见她若隐若现的内裤,她的眼神无比妩媚,仿佛是一种邀请。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姿态对我说过话,就像一个小女孩对自己的心上人撒娇一般,她的嘴唇微微发颤,好像还带着些许紧张。

不知怎的,看到她身后那黑洞洞的空间,我本能的后退一步。

那地方很危险……

「不……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我结结巴巴说完,逃命一般的跑回自己的住处。

6

手机上的光标显示,苏曼一直在房子里活动,我耐心的等着,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出门寻找「猎物」。

凌晨三点,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我连忙穿好衣服起床,这是我给手机设置的提示音,一旦定位器和我距离超过一公里,手机就会自动提示,我和苏曼的房子是挨着的,从我这边的围墙可以爬上她的二楼窗户,她的窗户锁得很紧,我用袖子缠住手,一拳把玻璃给打碎,反手拧开开关,我终于见识到苏曼的卧室。

这个房间诡异的要命,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梳妆台,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几件旗袍叠的工工整整放在床头,我搜索了一下她的床铺,在她的枕头下面找到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苏曼穿着学生装,站在一条河边,照片里的苏曼还带着些许青涩,头发还是两条马尾,她的身后是一些贩夫走卒。

我把照片放进口袋,下楼梯来到一楼客厅,还是一无所获,这个女人几乎没有任何生活用品,我又开了左边房间的门,那是她的书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引得我咳嗽几声,用手机的照明灯四处打量,发现那些书都是上个年代的书籍,还有一些甚至是绝版书,早在八十年代就没有再印了。

我心中烦闷感渐盛,随手翻着那些旧书旧报纸,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微弱,仿佛有人在呻吟,我轻声喊了句:「谁?」

几分钟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我顺着声音找过去,在一楼客厅的角落停住脚步,声音居然是从地下传来的,难道说,这房子还有地下室?

我认真检查了每一块地板,终于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把地板掀开后露出一个小木梯,那个声音清晰的传到我耳边,我冲声音的方向喊:「阿城,是你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单调地重复两个字:「救我……救我……」

我手脚并用的滑下去,把手机照明调到最大,照向阿城的那一瞬间,我见到永生难忘的一个场面,我捂着肚子开始呕吐,吐到后来只剩清水,我还是像野兽一样发出干呕声。

如果有地狱,那地狱应该就是我眼前的模样。

阿城只剩下一个脑袋还有上半身躯体,整个人被埋在一个大坛子里,坛子里是一些浑浊的液体,阿城还没有死,只不过脸色比死了还难看,他的嘴唇乌黑,眼睛只剩下白色的眼白,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凭着本能在呼救。

整个地下室,到处是这样的坛子,我看到那个猥琐的老头,那个痞里痞气的大学生,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们有的还在微弱的呼吸,有的已经死去多时,他们全是苏曼的收集品。

「人彘,这他妈是人彘!」

历史书上说的,把人当畜生一般,斩断四肢泡在酒瓮中的恐怖刑法。

我拍拍阿城的脸,对他说:「阿城,阿城,醒醒,是我啊……」

在我喊了五六分钟后,阿城终于恢复了点意识,他认出我来,眼睛里流出一些浑黄的眼泪,他声音微弱,向我提出最后的请求:「兄……弟,帮……帮……我,杀……了……我……」

看着他生不如死的模样,想起我们往日一同度过的时光,这小子虽然好色,但一直把我当兄弟,我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掐住他早已不像样子的脖子。

正在我天人交战时,地下室陷入绝对的黑暗,我的手机居然在这个时候没电了,我连忙松开自己的手,对阿城说:「阿城你再撑一会,我一定会为你报仇,让警察抓住那个贱女人,你再坚持一下。」

阿城悄无声息,可能又失去了意识。

7

我连滚带爬的回到自己的屋子,把手机接上充电线,我从来没觉得时间是这样的漫长,手机还是没能开机。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作响,拿出口袋里的那张照片,刚刚在苏曼的家里没敢细看,现在才看清楚,苏曼身后的那个拉车的,居然留着清朝才有的辫子头,我如坠冰窖,事情比我想得还要可怕。

难道说这个如恶魔般可怕的女人,还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怪物?

我在心里飞速盘算,我们住的地方是郊区,警察赶过来至少需要二十分钟,从苏曼离开房子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如果她回来了,立马就能发现家里有人进来过,那么多男人都被她弄成人彘,想必她有什么诡异的手段。如果她找上门来,我该怎么应对?

我跑到厨房拿起一把刀,把大门反锁紧。

该死的手机,居然还没有开机。

如果我报警说出这些事情,警察会相信我说的话吗?毕竟这些事我自己听到都不会信,还是干脆说杀人案好了,这样警察就会最快速度赶过来。

手机终于亮起来,我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想要报警。

就在这时,那个关于定位器的软件弹出来,上面显示定位器和我相距,居然不到一米。

怎么可能?

我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扫了一眼房间,没见到任何苏曼的影子。

难道说……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坐的这张床,拿着刀的右手不断发抖,牙齿因恐惧而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显得刺耳。

就在此时,轻盈又诡异的笑声从床板下传出。

干,她真的就躲在我床下!

我咬着牙准备掀开床板和她搏斗,就在我跳下床的那一刻,一股很沁人心扉的香味散入我鼻中,我的脑袋开始发昏,眼睛也开始眯起来,这是我唯一的反抗机会。

我在心里不停呐喊别昏过去,但是很无奈,就像困了半个月没睡觉一般,疲倦感如潮汐般用来,我手上的刀「哐」一声掉在地板上,脑袋磕在床边,随后失去了意识。

8

再次醒来,我觉得脑袋上像挂了个大石头,眩晕感让我不停的晃脖子,我的手脚都被反绑,我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在苏曼的书房里,苏曼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发现我醒后温柔的把我扶正,让我能稍微舒服的靠在墙边。

「你想干什么?」我的声音沙哑毫无气势。

苏曼用赞赏的眼神打量着我:「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秘密。」

「你想杀人灭口?还是把我变得和他们一样?」

「不,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落得这个下场都是咎由自取,而你一直都很尊重我,所以我不会这么对你。」

「你到底是谁?」自从知道这个邪恶女人的所作所为后,她漂亮的脸在我眼里无比阴暗。

苏曼倒了一杯水递到我嘴边,我心里一横,觉得现在这个处境她也没有必要对我下药,就咕噜咕噜喝掉大半杯,她像抚摸孩子一般摸摸我的头,把椅子搬到我对面,脸上还是挂着笑意。

「要把这件事情讲清楚,得花很多时间,不过还好,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我先跟你讲我母亲的故事,我母亲是一个乡下女人,没读过书种地也不大好,但是凭借嗓门大,她做着一个非常特殊的工作,就是哭丧。在农村,有人去世办葬礼,一定要有哭丧的女人,哭丧的声音越大表示那家人的孝心越好,有的人家人丁稀薄,就要花钱请专门的哭丧队,我母亲就是吃这碗饭的,那个年代天灾人祸不断,到处都在打仗,所以死人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我母亲凭借这个技能在乱世活了下来」

「哭丧的女人有很多忌讳,不能穿太艳的衣服,不能养猫养狗,还有最重要的,怀上孩子就不能再去哭丧,不然沾了鬼气,生下来的孩子就会有问题。

我母亲十八岁那年遇到一个流氓,那流氓趁天黑在小路上堵住我母亲,强行占有了她,母亲生性胆小不敢告官,回家后哭了一场,收拾行囊换了一个地方生活。结果两个月后发现有了身孕,在那个年代吃一口饱饭不容易,为了养活自己,母亲顾不得忌讳重拾起哭丧的工作。

就在母亲肚皮微隆的时候,她在丧礼上遇到了一个商人。那商人的老父染上怪病过世,商人见哭得梨花带雨的母亲颇有姿色,就起了觊觎之心,把母亲纳为小妾」

「七个月后我出生了,那商人成了我继父,我从知事以来,就觉得自己和别的孩子不同,我从不生病,有一回贪玩弄伤了胳膊,第二天伤口居然消失了,连一点小疤都没留。我长到八岁的时候,继父看我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终于有一天,他把我叫到自己的房间,让我脱掉自己的衣服,我很害怕不敢动,继父粗暴的脱我裤子,我母亲听到我的呼救声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后愤怒地给了继父两耳光,声音高昂的骂着继父禽兽畜生,继父恼羞成怒,拿起柜子上的花瓶砸向母亲的脑袋,母亲被砸的满头是血,我吓得哇哇大哭,继父用东西堵住我的嘴,把我绑到床上,当着奄奄一息我母亲的面,他……」

「我非常痛苦,不断求饶,求求他放过我,但是他根本不理会,更加粗暴的在我身上发泄,我母亲拼上最后的力气,跳到他背上咬掉了他的耳朵,那男人吃痛,拿起剪刀刺向我母亲的胸膛,他嘴里不停地用秽语辱骂我母亲,一刀接着一刀,很快母亲的血就流满了整个房间。杀掉母亲后,他又把剪刀对准我,他的耳朵半挂在脑袋边,整个人就像发狂的野兽,他掐住我的脖子,对准我的腹部一阵乱捅。」

「他以为我已经死透了,把剪刀丢在床边,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就在这时,我满身是血的挣脱绳子,捡起了那把刀,看着他惊恐慌张的模样,我觉得很满足,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唯一的遗憾,就是让那个畜生死的太轻松。」

「现在,你还觉得我做的事情过分吗?」苏曼挑了挑眉,直直地看着我。

9

「这些事情和我的朋友有什么关系?」天色微亮,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破晓。

「你很了解你的朋友吗?」苏曼抿了一口茶。

「就因为男人伤害了你,所以你就要报复所有接近你的男人?不要把自己的恶毒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虐杀男人,不过就是满足你的杀心」

「你错了,我杀的这些人,全部罪有应得,那个老头子,那个学生,包括你的朋友,他们都试图强暴我,我只是反抗成功后才对他们做那些事。你的朋友在夜深时摸到我房里,掐着我脖子逼我就范,我看在你的份上劝他离开,他还给了我一巴掌骂我婊子,这样的人,不该受到惩罚吗?」

我想起那天苏曼浮肿的脸颊,看样子她没说假话。

「那……,如果你没对他们假装有好感,他们也不会这样,你这样就是钓鱼执法」

「我怎么样,是我的权利,但是他们没有强迫别人的权力。」苏曼很平静,仿佛在理性和我辩论一般。

「那你也没有随便夺走别人生命的权力。」我加大分贝,几乎是在嘶吼。

「上天给了我不死不灭的生命,就是让我清理这些畜生,这是我的使命,你想想,要是他们遇到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女人,那些女人的下场会是怎样?我是在作恶,但我同时也在除恶。」

「……」我有点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辩驳她。

苏曼慢慢站起身,走到屋外,我听到锅灶点火的声音,大概过了一刻钟,苏曼笑吟吟地端来一盘肉。

烧的通红蘸着酱汁的肉……

她说:「这么久没吃东西,你应该饿了吧,我喂你吃。」

我的胃疯狂翻涌,这女人疯了,这女人疯了,我在心里大声咒骂。

诱人的香味传入我鼻中,我却只想呕吐,这些肉我知道是来自于哪里,那个地下室到处是残肢断骸,大部分被刀割得七零八落。我紧紧闭着嘴唇,脑袋不停的摇晃,苏曼却极有耐心,一直想把肉喂进我嘴里。

「你杀了我吧!」我大吼一声,愤怒的看着她。

「乖,什么时候你吃了东西,我就什么时候放你走。」苏曼冰凉的手摸在我脸上,温柔款款地说道。

10

第一天,我只是觉得身体虚弱,像条死狗躺在地板上,我不再和苏曼说话,每当她想喂我吃东西时,我就闭上眼睛咬紧牙齿。

第二天,我的胃开始痉挛,仿佛有东西在扯着我的五脏六腑,呼吸变得灼热,仿佛嗓子里有一块红炭。

第三天,我会习惯性的失去意识,我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但都和食物有关,我可以吃掉任何东西,除了苏曼短给我的那些肉。

第四天,饥饿感转变成痛感,我几乎感觉到自己每个毛孔都在痛,忍不住发出呻吟,往往疼得涕泪齐出。

「我是人,不是动物,我是人,不是动物……」

我在心里不停的念叨着这句话,保持着最后的尊严。

这种状态持续到第九天,我已经觉得死亡在向我招手,苏曼又给我端来一盘肉,香味把我从意识迷离中带回现实,她用筷子夹起一片肉,放到我的嘴边,我从未想过肉可以散发这样的味道,那是一种可以出卖灵魂的味道。

我慢慢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咀嚼。

苏曼把我扶起来,让我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她又给我喂了一片肉,我的体力慢慢回复,像野兽一样拼命撕咬。

「我杀人,你吃人,现在,我们是一样的人了」

苏曼满意的看着我,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眼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那种眼神,就像在欣赏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

尾声

精神病院来了一位新病人,他总嚷嚷着自己见到不死女鬼,那个女鬼出卖自己的色相勾引男人,然后夺走男人的性命。

他体瘦如柴,目光呆滞,说话很没逻辑。

警察把他送到精神病院时,嘱咐医生注意安全,这个病人有极大的危险性,在他的房子附近发现了十几具男性尸体,全部都被虐杀,其中还包括他的好朋友,那些尸体上都有他的指纹。

更骇人听闻的是,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病人正如饥似渴地吃着一碗肉,而那些肉经过法医化验,全部来自于受害者尸体,病人被带到警察局,在审问中说出一个天方怪谈般的故事,他说自己的女邻居是凶手,还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怪物,但是警察调查后发现,那栋房子一直都没租出去,没有所谓的女房客存在,警察认为他精神有问题,把他送到精神病院。

入院后他表现的很怪异,不愿配合医生治疗,以绝食相抗,护士给他打下镇定剂后,喂他吃了一碗红烧排骨,就在此时病人恢复意识,他疯狂挣扎拼命喊叫,最后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就这样癫狂的死去了。

「你说,这个人是杀人犯吗?」我用毛巾擦着地上的血液。

「不知道。」刚来的护士苏姐摇了摇头。

「一般人也编不出这么夸张的故事吧?」我把毛巾丢进水桶,用力拧了拧。

「别说这个了,下班后你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苏姐小声在我耳边说。

苏姐留着波浪卷的长发,浓艳的口红下嘴唇微微颤抖,好像带着一丝紧张,宽大的护士服里面,我看到她若隐若现的大腿,我吞了吞口水,苏姐冲我笑了,她的笑容很有魔力,让我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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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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