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恋

诡恋

01115

妻子的漂亮闺蜜来家里借住,她总是穿着若隐若现的睡衣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为了得到她,我催发了她的三种人格,第一人格是我,第二人格是我妻子,第三人格才是她自己。

那晚第三人格对第二人格下手了……

-1-

沐林拎着玫瑰花、蛋糕、牛排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侯丽丽穿着浴袍颈子上挂着毛巾,头发微湿地斜倚在客厅的沙发里看手机,浴袍很短,露出了侯丽丽修长白皙的美腿和染着鲜红甲油的纤纤美足。

沐林下意识地觉得这种情况有点尴尬:侯丽丽是妻子苏晴的大学同学兼闺蜜,因为家里的房子要重新翻修,最近借住在沐林家。

侯丽丽是苏晴最好的朋友,是沐林家的常客,所以,沐林觉得侯丽丽来借住没有什么不妥,直到这两天,沐林发现不知道侯丽丽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总是穿着一些若隐若现的家居服。侯丽丽的身材极好,穿得那么轻薄让沐林有些不自在。

于是,沐林找个机会状似不经意地对苏晴开玩笑说:「丽丽太不见外了,在我们家穿的这么清凉!」

苏晴却没有察觉沐林真正的意思,反而贼兮兮没心没肺般地对沐林说:「这已经是丽丽保守的穿着啦,在大学读书的时候,丽丽在寝室经常穿着透明的睡衣呢!」像是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苏晴赞叹道:「丽丽那身材,玲珑有致,真是没得说,我是女生,都看得想喷鼻血!」

沐林点点苏晴的鼻子:「在我面前,你这么赞美丽丽,你不怕我也喷鼻血啊!」

苏晴一皱挺翘的小鼻子,随即瞥了沐林一眼,扬起小下巴略带傲娇地道:「你是我的男人,你的心在我身上,如果不在了,我想留也是留不住的,与其整天疑神疑鬼,防东防西的,不如坦坦荡荡,随遇而安,」说着,很郑重地看着沐林道:「你如果不爱我了,或者爱上了别人一定向我坦白,让我知道,我们可以和平分手,我不会纠缠的!」

面对这样的苏晴,沐林搂住她。

苏晴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沐浴乳的清香,沐林将头埋在她颈间,嗅着她身上的香气,笑着说:「我老婆这么好,我怎么会爱上别人呢!」

从那次对话后,沐林就没有再提过侯丽丽的衣着。

今天,是沐林和苏晴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所以沐林买了玫瑰、蛋糕和上好的牛排,早回来了一些,准备等苏晴回家,一起过结婚纪念日,没想到看到侯丽丽穿着浴袍在家。

沐林见侯丽丽一副坦然的样子,也不好表现得太小家子气,所以跟侯丽丽打了招呼后就去换衣服,然后去准备晚餐。

沐林将玫瑰花插到花瓶里摆到餐桌上,蛋糕和红酒、杯子都准备好,牛排是精选的上脑,已经味好,等着苏晴回来就可以下锅了。

侯丽丽倚在沙发里不玩手机啦,而是揉弄着毛巾懒洋洋地跟沐林闲聊:「沐大医生,你这又是玫瑰花,又是蛋糕,又是红酒的,是要跟小晴过二人世界啊,我是不是应该识趣地避出去呀?」

沐林不甚在意道:「今天是我和小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还是伴娘呢,别避了,牛排和蛋糕都有你的份!」

听沐林这么说,侯丽丽开心地笑了,从沙发里起来:「那我去换衣服,等小晴回来吃大餐,看看沐大医生的手艺生疏没!」说着就摇曳生姿地上了楼。

等到快 7 点了,苏晴还没有回来,沐林有点饿了,他给苏晴打电话,苏晴在电话那边哭唧唧地说,下午有个突发事件需要采访,她做完采访就被台领导扣住,加班赶稿子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很抱歉不能陪他过结婚纪念日了,然后,小妮子话风一转地道:「你要乖乖的,等我回去,会给你补偿哒——」

沐林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还是笑了笑地逗弄苏晴:「你要给我什么补偿?」

苏晴满含笑意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中传来:「矮油——,我能给你什么补偿你还不知道吗?亲爱的,洗干净,等我回家,么么哒。」

那一波三折的语调和意有所指的暧昧语气把沐林逗得笑出了声。

电话那边似乎有人在叫苏晴,所以苏晴只好遗憾地说:「老公我爱你,但我得给台里做牛做马去了,晚上见,等我,MUA——」随即挂了电话。

沐林也含笑地放下电话,一抬头就见侯丽丽穿着低胸的红色吊带裙,化着精致的妆容走下了楼梯。

侯丽丽皮肤白皙,那红色的吊带裙穿在她身上,与白皙的皮肤相映,像在雪地里洒了猩红的血一般触目惊心的艳丽。

沐林脸上的笑意还没收敛,他笑着有点遗憾地对侯丽丽道:「小晴要加班,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了。」

侯丽丽下楼的脚步顿了一下,精美的脸上有着失望:「啊,这样啊,我想着陪你们一起过结婚纪念日,要慎重些,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呢!」

沐林见侯丽丽这细心打扮的模样,有点不忍心道:「那我去把牛排煎了吧,这个时间,小晴不回来,我们也要吃晚餐的,也算你陪我们过纪念日了。」

侯丽丽喜笑颜开地答应了。

沐林留学时,常常自己做饭,他的厨艺很好,回国后,虽然因为工作,如今不常下厨,但是偶尔施展一下厨艺,还是不错的。

沐林和侯丽丽吃了一顿没有女主人的晚餐,席上,侯丽丽看到沐林准备的红酒就提议喝两杯,沐林也没拒绝。

到了快 10 点,苏晴还没回来,沐林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苏晴那边要死不活地说,采访内容需要调整,还在改稿子,让沐林别等她,先睡吧,沐林只好嘱咐她,如果太晚,往停车场走的时候要跟同事一起,别落单,开车也要小心,苏晴答应了。

沐林放下电话,就去洗漱,回楼上睡了。

夜,深而宁静,沐林睡得正迷糊,就觉得有柔软的唇在轻吻他的颈侧,细细的,密密的,一双柔细的手也在抚摸着他的胸膛,沐林只觉得鼻翼间是熟悉的沐浴乳的香气,淡淡的,甜甜的,而随着亲吻的逐渐热烈,那双手也越来越往下摸去——沐林被挑拨的情动了,他一把抓住作怪的小手,翻身压了上去……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落,沐林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苏晴抱着被子正睡得香甜,昨夜的火热缠绵,让沐林嘴角泛起笑意,他左臂撑起身子,侧过身,张开右臂去搂苏晴,却在将人搂过来的瞬间觉得哪里不对——被他搂在怀里的,不是苏晴,而是侯丽丽!

沐林傻了——

为什么躺在他床上的是侯丽丽?

那昨晚和他做亲密的事的也是侯丽丽?

沐林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努力回忆昨晚的细节——他喝了点酒,睡得迷糊,等他觉得有人吻他,摸索他的时候,想起之前的通话中,苏晴说晚上补偿他,他又闻到了熟悉的沐浴乳的味道,就以为是苏晴——却是侯丽丽爬上了他和苏晴的床!

这时的沐林因为震惊而推开了侯丽丽,把侯丽丽推醒了。

侯丽丽仰起头看着沐林的神色,媚眼若丝有几分慵懒地道:「怎么,睡都睡了,现在后悔啦?」

沐林力持冷静却有些色厉内荏地道:「你……你冒充小晴勾引我!」

侯丽丽嗤笑一声,挑起唇角:「我可没说我是小晴,怎么算冒充?而且,就算我勾引你,你也可以推开我啊,这里是你家,你是男人,你不愿意,我还能强了你?」

沐林隐怒大声道:「我以为,我以为你是小晴!」说到苏晴,沐林才想起,他和侯丽丽这样躺在床上,那苏晴呢?没有回来吗,她要是这个时候回来,他说不清啊!

想到这里沐林迅速抓起床边的睡袍披上,回头见侯丽丽还半躺靠在床头看着他,沐林胸中禁不住升起一股怒气:「滚回你的房间,你这样,不怕小晴发现吗?」

侯丽丽嫣然一笑:「小晴不会发现的,昨晚你把手机放在楼下了,我去楼下厨房喝水,正好接到小晴的电话,她说,节目有变动,需要重新采访和制作,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最快也要今天晚上才能回来,她让我帮她跟你说对不起,所以沐大医生不要怕,你老婆发现不了的,我们还可以再……」说着,侯丽丽已经从床上靠了过来,伸着纤长的手去拉沐林。

沐林立刻往后退,让侯丽丽够不到他,他一脸怒容地道:「你还要不要脸?你……你滚回你的房间!」

侯丽丽的手僵住,脸色几变,终于哼了一声从床上起来抓起轻薄的睡衣披上,走了出去,期间,连睡衣的带子都没系,就那样半敞着衣襟,把沐林看得更加恼火。

等侯丽丽出去了,沐林呆立的片刻,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丧地坐回床上。

床上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有昨晚纠缠后的味道,一时间,沐林心乱如麻……

-2-

过了好一会儿,沐林才从床上站起,泄愤似地将床单被罩全部扯下来,扔到脏衣篓里,又去换了衣服,到客房找侯丽丽。

侯丽丽此刻不在客房,沐林就挨个房间找,终于看到侯丽丽站在书房边沐林和苏晴的结婚照片墙前,她还披着刚刚的那件睡衣,睡衣的带子依然没有系。

沐林觉得他需要和侯丽丽谈一谈。

可是侯丽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墙上的照片,随口道:「睡都睡了,有什么好谈的?」

照片墙上,大大小小的相框里,都是沐林和苏晴的合照。最大的一张,是一片花海中,沐林搂着苏晴,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幸福灿烂,如今却是大大的讽刺。

沐林只觉得一股气憋在胸口:「小晴当你是最好的朋友,她那么信任你,让你来家里住,你就这么对小晴?你还知不知道廉耻?」

沐林的话好像刺激了侯丽丽,她猛然转过头看向沐林,脸上的满不在乎一点点收起:「就因为昨晚跟你睡了,我就不知道廉耻了?」

沐林没好气地反问道:「你趁小晴不在,爬上我们的床,还不是不知廉耻?」

侯丽丽盯着沐林,眼睛里写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就那样看着沐林,眼神越来越凌厉,沐林也不甘示弱地盯着她。

半晌,侯丽丽的眼神软了下来,她幽幽地道:「沐林,你知不知道,我爱了你多少年?从苏晴跟我介绍你是她男朋友开始,我就爱上了你,可是你的眼睛里永远只有你的小晴,而苏晴又把我当做好朋友,所以,我重来没有把这份爱说出口,昨晚是我不对,可你也没有拒绝,还很舒服不是吗,如果你心里过不去,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不行吗?需要又是骂我不要脸,又是让我滚,又是说我不知廉耻吗?明明昨晚你抱我抱得那么紧……」

「你在说什么?」苏晴的声音传来。

沐林和侯丽丽都转头,只见苏晴站在楼梯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两个。

沐林震惊地看着苏晴——明明侯丽丽说苏晴要晚上才能回来的!

苏晴却没有看沐林,她只是盯着侯丽丽一字一句地问:「你、在、说、什、么?」

侯丽丽看着苏晴,没有说话。

沐林刚要说什么,苏晴平静得瘆人地开口:「沐林,你什么都别说,去上班吧,我要和丽丽好好谈谈。」

沐林有些慌,他开口到:「小晴,我……」

「出去——」苏晴的声音里有坚定和隐怒还有几分尖锐。

沐林一咬牙,朝侯丽丽道:「小晴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别伤害她!」

侯丽丽瞥了沐林一眼,没说话。

-3-

沐林在医院渡过了魂不守舍的一天,他数次给苏晴打电话,电话都被按断,到后来,苏晴的手机就关机了。

沐林不知道苏晴和侯丽丽会谈什么,他只觉得心焦。

不到下班的时间,他就回家了。

等他打开家门,就见侯丽丽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她的手包和两个行李箱。

沐林进来,眼睛扫了一圈没在一楼发现苏晴就问道:「小晴呢?」

侯丽丽看他:「我和苏晴已经谈过了,我今天就搬出去,她说不想看到我,就出去了,我走了,她也许就会回来了!」

说着,侯丽丽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手包,又去拿行李,她只有一双手,同时推两个行李箱比较费力,就对沐林道:「不过来帮帮我吗?」

沐林呼出口气,他已经察觉到侯丽丽对苏晴的称呼由原来的「小晴」变成了直呼姓名的「苏晴」——看来两个人应该是翻脸了,不过就侯丽丽的做法来看,她们两个也不可能不翻脸。

沐林心里猜测着,脸上却没有表情地过去帮侯丽丽推行李箱。

两个人沉默地出了门,来到车库,车库里只有侯丽丽的车,沐林家的车库是双车位,最近因为侯丽丽的借住,沐林的车一直停在外面,车库让给了侯丽丽和苏晴停车。

沐林一看就知道,苏晴是出去了,估计还在气头上,或者还没有冷静下来,等侯丽丽走了,他要与苏晴好好沟通。

沐林费力地将侯丽丽的行李箱提起放到车的后备箱里,两个大行李箱将后备箱挤得满满的,关上后备箱的门,沐林转过身就看到侯丽丽拿着手包,抱着双臂站在车库门口看着他。

沐林正要让出位置,好让侯丽丽上车,侯丽丽却在这时开口问道:「沐林,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傍晚,夕阳正好,侯丽丽站在那儿,背对着晚霞,微风轻抚,吹动着她的发丝,即使背光,沐林仍能看到侯丽丽的眼睛满含希望的光芒在看着他——她是那么美丽、骄傲的一个女人,却在满含希望地问着这么卑微的话!

沐林心底有一点难过,但他知道这时候的心生不忍其实反而是种残忍,何况,他已经在身体上背叛了苏晴,情感上不能再伤害苏晴了!

所以,沐林一咬牙,狠下心对侯丽丽道:「对不起,我只爱小晴!」

侯丽丽眼中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她挑起嘴角讽刺地一笑:「是呀,你只爱苏晴,一直以来,你也只爱苏晴!」

说着,侯丽丽走过沐林的身边,打开车门上了车,慢慢将车倒出车库,然后驶走……

夕阳映衬的晚霞那么美,沐林却觉得有一丝凄凉!

-4-

已经晚上 7 点多了,沐林坐在沙发里一直在等着苏晴,可是苏晴一直没有回来。

沐林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忐忑,他不安地又打了几次苏晴的手机,可是听筒里永远都是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的冰冷女声。

到了 9 点,沐林终于按捺不住,打到了苏晴的父母家,委婉地问,苏晴在不在!

苏晴的母亲接的电话,听沐林这样问,就说小晴没有回来啊,然后就了然地说,是不是你们小两口又拌嘴了,随即仿佛别有所指地说,小晴就是有一生气就关机的毛病,爱使小性子,让沐林别着急。

沐林听了心下稍安,觉得虽然苏母嘴上不承认,但苏晴应该在她父母家,估计还在气头上,以沐林多年来对苏晴的了解,发生这样的事,她需要冷静冷静才能和他谈吧!

就这样,沐林晚饭也没吃,就上了楼,过了一个辗转难眠的夜。

-5-

第二天的清晨,沐林早早就起床,收拾妥当,在一楼的沙发里坐等到八点多,才打电话到医院说今天不去医院了。然后打苏晴的手机,还是关机,于是沐林又打到电视台,找苏晴。苏晴的同事说,她周三加了整宿的班,台里说昨天周四和今天周五都给她放假,连着明后天的双休,等于让她有四天的时间好好休息……

放下电话,沐林想着,苏晴既然没有上班,那就肯定还在她父母家了,于是沐林拿起车钥匙,决定去苏晴的父母家把苏晴接回来,好好谈谈。

等到了苏晴家,沐林才发现,苏晴根本没有回她父母家,苏晴的父母见到沐林也惊讶,才知道女儿一夜两边的家都没回。

沐林赶紧安慰两位老人,说他们两个就是拌嘴了,他再找找,让两位老人别着急,苏晴的妈妈叹气地责备苏晴,说这个丫头,一生气就关机乱跑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还问他们为什么拌嘴。

沐林敷衍几句,说就是琐碎小事,他再找找,找到了会尽快通知两位老人的,然后就从苏晴父母家出来了。

等沐林坐进车里,冷静了一下,开始寻思苏晴会去哪里——她没回父母家,不在电视台,更不可能去找侯丽丽,那她去哪儿了?

-6-

想了半天,没想出所以然,沐林忍不住打电话给侯丽丽,问她,苏晴去哪儿了。

电话里,侯丽丽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打电话给我!」

沐林稳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急躁:「侯丽丽,昨天你和小晴聊完之后,小晴出去时有没有说她去哪儿了?她昨晚一夜没回来……她,毕竟是你最好的朋友……」

「沐林,你只关心苏晴是吗?」侯丽丽打断了沐林的话。

沐林深呼吸:「她是我的妻子,她是我最爱的人,我自然关心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电话里传来侯丽丽的笑声:「妻子?最爱的人?那你自己去找你最爱的人吧!」说着侯丽丽那边挂了电话。

沐林维持着拿着手机通话的姿势没反应过来,过了半天,他终于颓然地放下手,把手机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坐在车里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苏晴能去哪儿,只好先开车回家——也许苏晴已经回去了呢!

等沐林到家,用钥匙开门发现门没有反锁,他走的时候是将门反锁的,沐林心中一喜——苏晴回来了!

沐林打开门正准备喊苏晴,发现客厅里,是钟点工崔姐在做清洁。

沐林心中的喜悦都没来得及沉淀下来,有点发僵。

崔姐看到沐林开门进来,就打招呼:「沐先生你这么早就回来啦,没有去上班吗?」

沐林勉强笑了一下:「今天有点不舒服,早点回来了,小晴在家吗?」

崔姐看了一下客厅的挂钟,才十点多:「这个时间,太太一定在上班啦,怎么会在家,对了侯小姐也没在!」最近侯丽丽一直住沐林家,崔姐也认识她。

沐林只听到苏晴没在就心中一滞——苏晴还没有回来,至于侯丽丽他都没有去想。

他简单地回了个「哦」,然后随口道:「侯丽丽已经搬走了!」说着就换鞋,进了屋子,到客厅的沙发里坐下,寻思着苏晴会去哪里。

崔姐看沐林脸色不好,以为他真的不舒服,也没再去跟他闲话,而是继续做着清洁工作。

沐林就皱着眉坐在沙发里,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他有点后悔昨天不该留下苏晴和侯丽丽谈,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苏晴的语气太坚决,他有点慌,如今回想,沐林不敢想象苏晴有多伤心,也不知道苏晴要气多久,更不知道他们的婚姻是不是还能维系……

这时候,崔姐站在二楼的楼梯边对楼下的沐林道:「沐先生,您不是说侯小姐已经搬走了吗?她柜子里的衣服怎么还有这么多?」

崔姐已经做好了清洁工作,准备去楼上的衣帽间搜集脏衣服、床单被罩,放到洗衣机里,在整理到侯丽丽住的客房的时候,崔姐打算把衣柜擦一下,一打开门,就发现柜子里还有很多侯丽丽的衣物,根本不像搬走了的样子,于是她过来问了沐林一句。

沐林一愣,抬头看着楼上的崔姐,随即他从沙发上起来上了楼,走进侯丽丽住的客房,崔姐不解地跟在他身后。

沐林来到衣柜边,就看到柜子门开着,里面有大半柜的衣物。

不对!

沐林的心一颤。

他清楚地记得,侯丽丽来借住的时候,是提着一个手包,带着两个行李箱的,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可她走的时候,也是拿着手包,带了两个行李箱,但这些衣物还在,那那两个行李箱里装的是什么?

-7-

沐林来到侯丽丽住的酒店,敲响了房间的门。

门开了,侯丽丽穿着华美的吊带裙,头发松松地挽着,妆容精致,懒懒地倚在门口,顾盼生姿地看着沐林,有一股绝艳的美。

但是沐林看到的却是她颈子上熠熠生辉的带着心形吊坠的颈链——那是他读大学时买给苏晴的定情信物!

侯丽丽见沐林死死地盯着她脖子上的颈链,就用手去摸了一下那个心形的吊坠,沐林又看到了——侯丽丽的中指上戴着的是苏晴的结婚戒指——那是他托国外的朋友专门设计的款式,国内根本没有。

苏晴的戒指和项链为什么在侯丽丽这里?

侯丽丽戴着苏晴的项链和戒指,笑眯眯地告诉沐林,苏晴死了,被她杀死的,被她装在行李箱里,抛到了海里,现在不一定飘到哪儿去了,而那个行李箱,还是他帮忙抬到车子的后备箱里的……

然后,侯丽丽疯狂地笑着,笑了很久,她用戴着苏晴戒指的手,抚摸着颈子上苏晴的心形吊坠一字一句地跟沐林说:「这些都是你送给苏晴的,你不是爱她吗,哈哈哈,那又怎么样?你爱她也永远都找不到她了,大海那么大,你捞一辈子也捞不到她……哈哈哈……哈哈哈……」

——慢慢的,慢慢的,沐林的眼睛变得赤红,他的大手掐上了侯丽丽纤细的脖子……

-8-

侯丽丽额头上青筋凸起,眼睛里都是血丝,她面色狰狞地做着掐人脖子动作,歇斯底里地喊着:「你怎么忍心,小晴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忍心啊!」

随即,她脸色一变,抚着脖子,做出用力挣扎的样子喊着:「啊——啊——啊——放开我——咳咳——咳咳——放——手——,你眼里只有苏晴吗——咳,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啊——」

然后,侯丽丽又做出狠厉的掐人表情;一会又开始不停挣扎,就这样仿佛一个人分饰两个角色。

她张牙舞爪癫狂的样子,让护士不敢靠前。

沐林站在一边,使了个眼色,两名健壮的护工过去想要制服侯丽丽,侯丽丽不停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几乎刺穿人的耳膜。

护工费了很大力才将她拖到床上用束缚带把她捆住,就这样,侯丽丽还是不停地扭动,想要挣脱,不过束缚带绑得很紧,她的挣动是白费力气,她像一只被捆住的鸟一样,只能用目眦欲裂的眼神和疯狂的尖叫表达抗拒。

沐林走过去,对她的眼神视而不见,对她的尖叫充耳不闻,而是弯下腰与她的眼睛对视。侯丽丽大大的眼睛里,有着血丝,她朝着沐林呲牙,沐林镇定地与她对视,仿佛要看到她灵魂的深处——

一秒,两秒……

渐渐地,侯丽丽不呲牙了,不喊也不叫了,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突然安静了下来。

沐林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他手指卷起,在后侯丽丽眼前轻晃,可是侯丽丽的眼神空洞、呆滞、死气沉沉、没有焦距,她的眼神并不会随着沐林手指的晃动而移动。

见到这种情况,沐林向身后的护士比了个手势。

护士见状,走过来,尝试着将侯丽丽手臂上的束缚带放松了一些,见她没有反应,才将她的手臂从束缚带里抽了出来,将她的袖子卷起,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熟练地将针头刺入她的手背,随即贴好了固定的胶带,又连好了点滴,调好速度,看着药物一点点滴落,之后退到了沐林身边。

沐林一直默默地看着,此时侯丽丽的眼睛已经慢慢地闭上了,沐林走过去,拉过床角的被子给侯丽丽盖上,然后带着护士、护工出了病房。

沐林示意护士和护工去忙别的病人,待他们走后,沐林双手插兜,站在病房门边透过窗口看里面的侯丽丽。

床上的侯丽丽安静地睡去了。

不久,一名护工带着苏晴走过来对沐林道:「院长,您夫人来了!」

沐林闻声转头,见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的苏晴跟在护工身后。

苏晴看沐林站在病房的门口,她越过护工走到沐林旁边站定,跟沐林一起透过玻璃窗看病床上的侯丽丽,护工悄悄退走。

看了半晌,苏晴拧起了秀美的眉毛问道:「丽丽还是没有起色吗?」

沐林摇摇头:「刚刚她又发病了,这次我加大了药物的剂量,希望有效果。」

闻言,苏晴有些黯然地低下头,不忍再看病房里的侯丽丽,她叹口气道:「我没想到丽丽那么爱你,爱到人格分裂!」

沐林也叹气:「那天晚上,她冒充你,爬上了我们的床,很抱歉,我当时喝多了,没有发现,等我发现时,情绪很激动地骂了她,说她不要脸不知廉耻,还说要告诉你……」

似乎想起了当时的不愉快,沐林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对你的背叛,对我的爱和对她自己行为的厌弃,加上我的指责,形成巨大的心理压力,造成她没办法原谅自己,她本来就是做编剧的,性格敏感还有丰富的想象力,让她自我推演了那晚以后会发生的情况,因此,她分裂出三种人格,第一人格是我,第二人格是你,第三人格才是她自己。她让第三人格杀死第二人格,再被第一人格杀死,」沐林又停顿了一下才道:「这样的情况是她觉得她杀死了你的信任,而应该得到惩罚地被我杀死……」

沐林似乎说不下去了!

苏晴听到沐林提起了那晚,十分难过——侯丽丽爬上了她和沐林的床,那是彻头彻尾的背叛,而沐林的犯错与自责,让她十分痛心,可如今侯丽丽的样子又让她不知道该怨恨她还是可怜她。

苏晴将手中的花交给沐林:「等下,你把花放到丽丽的病房里吧——我在丽丽的想象中我已经被她杀死,并且抛尸了,如果她看到我,可能会受到更大的惊吓,反而会加剧她的病情的……她那么爱你,你……把花送给她吧,她会开心的!」

沐林将花接过来,温柔地看着苏晴,又微微地叹口气。

-9-

苏晴走了,沐林捧着花安静地走进病房,将花放到侯丽丽的床头,随即轻轻抬手拢了拢她面上凌乱的发,露出她虽然憔悴,还是十分美丽的脸,然后才出去巡视其他病房。

将所有的病房巡视一圈后,沐林回到办公室,慢慢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的桌子上摆着一堆人格障碍、人格分裂的病例,还有一些关于分裂型人格障碍的成因与治疗的书籍和资料。

沐林的视线扫过那些书籍:《边缘性人格障碍的治疗》《反本能——分裂人格的融合治疗》《我的本来面目》《不存在的人——走近生命与人格的精神融合》《24 种人格》。

慢慢的,沐林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他抽出那本《24 种人格》看着暗黑封面上猩红中带黑的像流血一样的字,沐林的笑变得讥诮:24 种人格,呵呵,沐林想,他只是催发了侯丽丽三种人格,侯丽丽就疯了——

沐林和苏晴结婚纪念日的那天晚上,沐林和侯丽丽吃过晚饭后,侯丽丽就上楼休息了,沐林晚餐时喝了点红酒,之后又开了一瓶伏特加,慢慢地啜着,他一直在等苏晴回来,却接到苏晴需要继续加班的电话,苏晴说,最早也要第二天晚上才能回来——于是沐林放下手机后,就上楼,推开了侯丽丽住的客房的门……

-10-

侯丽丽已经睡下了,对扑上来的沐林,没有任何防备,等她被惊醒,发现压在她身上的沐林时,马上意识到沐林要干什么,她很快回神,开始挣扎,抵抗,尖叫——直到无力反抗——沐林用睡衣的带子将侯丽丽的手捆在床头,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扯开了她的睡衣……

沐林折腾了侯丽丽一夜。

到清晨的时候,沐林意犹未尽地从侯丽丽的身上爬起来,披上了睡衣,余光瞥到床上的侯丽丽,他又坐回床边伸手抚摸侯丽丽玲珑有致的身体。

侯丽丽脸上的泪已经干了,她眼睛倔强地瞪着沐林,沐林看到侯丽丽的模样,俯下身去想亲她,被侯丽丽偏头躲开。

沐林轻笑了一声,他用手抓着侯丽丽的下巴把她的脸硬生生地扭过来,狠狠地在她唇间亲了一下,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顺势移到她颈边啃咬了几口。

侯丽丽颤抖着,哑着嗓子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你不怕小晴知道?」

「小晴?」埋头在侯丽丽颈边的沐林,念叨着苏晴的名字,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又在侯丽丽颈边蹭了蹭,一双手摸了摸侯丽丽的肩,狠狠地捏了两把,才起身走出了房间。

等他再回到房间里时,手里拿着可以致使脑神经损伤的针剂,他在侯丽丽惊惧的眼神中,抓住侯丽丽,不顾她的挣扎,将药物推入她的身体,看着侯丽丽的神情一点点地变得恍惚而涣散,他又狞笑着压着侯丽丽享受了一番后,算算时间,确定药效发作了,即使不用衣带绑着,侯丽丽也不会有任何反抗了,沐林解开了绑在侯丽丽手腕上的衣带。

随即,他销毁了针管和药瓶,将侯丽丽住的客房与主卧布置了一番……

-11-

脑神经受损的人,对外界的反应很迟钝,却很容易受特定事物的影响和刺激,侯丽丽此时就是这种状态,沐林看着她无神的美丽眼睛,不停在她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诉说着刺激她精神的诱导语,诱发了她的人格分裂。

等苏晴回来,她面对的就是一个被诱惑了的丈夫,和一个因为深爱她的丈夫,而爬上了她的床的背叛者,而这个背叛者因为丈夫的指责和谩骂,发了疯,已经变成了因为愧疚心而引发了人格障碍的精神病!

办公桌前的沐林抚摸着那本《24 种人格》的封面,「人格」两个字是用凹凸亮膜印刷工艺特别做的字体,反射着封面的猩红底色,倒映着沐林的手指,仿佛他的手指上染了血光。

人是复杂的,每个人的人格都分为本我、自我和超我。这些人格有的按快乐原则行事,有的按现实原则行事,有的按道德原则行事,而有的会为了逃避伤害而行事,尤其是在经历巨大的刺激和脑神经受损的情况下,会产生剧烈的逃避反应,极容易引发精神问题。

要诱发人格分裂对于沐林这样的神经病理专家来说,并不难,何况沐林早就对侯丽丽的人格特征、性格特点、行为习惯做过分析,他还以侯丽丽为参照,做过非常详细、周密的人格刺激方案,虽然当时只是将侯丽丽当做假想的实验对象。

可在侯丽丽来借住的时候,沐林就觉得也许机会来了——

他提前备好药物,将整个计划推演了几遍,在苏晴加班的那晚行动了。

沐林的唇角带着笑:现在的侯丽丽,是他的病人,那么美丽,那么纤细,那么脆弱,那么无助,那么任、他、摆、布。

沐林还记得苏晴第一次介绍他给侯丽丽认识的那天:侯丽丽穿着清凉的吊带裙,化着精致的妆,头发松松地挽着,下巴微抬地打量他。

那时的侯丽丽,那么的明媚绝丽,那么的艳光四射,那么的——不把他当回事!

苏晴甜美俏丽,像蝴蝶兰,侯丽艳光四射,像红玫瑰。

对于沐林来说,两个女人有着同样的吸引力。

得到苏晴,与苏晴结婚,是水到渠成,与苏晴有着同样诱惑力的侯丽丽又总在苏晴身边出现,侯丽丽又偏偏是沐林得不到的……

侯丽丽的父亲在她幼年时就去世了,大学时,她的母亲也离世了,没有什么亲人的她,最好的朋友就是苏晴,连母亲的丧礼都是苏晴帮忙办的,她也越发依赖、信任苏晴,与他们的来往十分频繁。

得不到的女人对男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像盛开的花朵总是吸引狂蜂浪蝶。

而侯丽丽越常出现在苏晴身边,对沐林的诱惑力越大。

沐林曾经将苏晴幻想成侯丽丽,可是苏晴不是侯丽丽,甜美可人与风情万种是不一样的,而他两个都想要。

沐林曾经小心、隐晦地试探着表示想与侯丽丽亲近,可是不知道是他太隐晦侯丽丽没有体会到他的意思,又或者对他无心,她从来没给过他回应,那时候他就知道他想瞒着苏晴,与侯丽丽有些亲密的关系是不可能的。

沐林是个成功的男人,他的容貌是女人喜欢的那种斯文的长相,而财富、地位他也不缺,无论哪方面他都觉得自己无往不利。

所以,只有侯丽丽!

只有侯丽丽是他求而不得的。

侯丽丽可能不知道,他多么渴望亲近她,得到她,而他等这个机会,又等了多久。

其实,沐林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拥有侯丽丽,而不被她察觉,可是他不甘心,他不想有一天侯丽丽与别的男人交往,成为别人的女人。

所以,他一直计划着怎样拥有这个女人。

所以,在塑造侯丽丽的三种人格时,他让「沐林」成为她的第一重人格,让「苏晴」成为她的次生人格,而将他塑造的「侯丽丽」的人格排在第三位。

无论侯丽丽爱不爱他,在他塑造的人格里,「侯丽丽」是一个死心塌地爱着「沐林」的人格,她爱「沐林」,不惜冒充「苏晴」爬上「沐林」的床,不惜背叛和杀害「苏晴」,不惜被「沐林」杀死。

而「侯丽丽」爱着的「沐林」,是一个只爱着妻子「苏晴」的「深情」的男人,也是一个因为妻子被杀害,而可以手刃仇人的男人。

沐林弹了弹书的封面上的「人格」两个字,转手将《24 种人格》放在一边,他嘴角的笑意却加深了——他给侯丽丽塑造的每一种人格都是偏激的,容易受刺激的,可操控和诱导的,算是对他这些年对侯丽丽的求而不得的报复!

沐林觉得,拥有一个女人就要拥有她的一切。

苏晴是他的妻子,精神上,肉体上,他对她是绝对的占有,而苏晴对他的感情和信任是不会改变的,否则他平日对她做的那么多心理暗示岂不是白做了?

而侯丽丽,他操控着她的精神,操控着她的人格和人生。

如今,他家有娇妻,侯丽丽在他的医院里,只要他想,苏晴和侯丽丽这辈子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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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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